一九六九年时我任空军副司令员兼航空工 业领导小组组长。当时，对歼八飞机不甚了解， 听人说歼八个头大、平尾效率低、安定性不好等 等，将信将疑。

  六月下旬常乾坤副司令员(当时 任歼八试飞领导小组组长)出差西北，正好我去 沈阳检查工作，常对我说“你去看看歼八， 一切 由你决定”。

  六月廿九日，我仅带了一个秘书来 到沈阳。当天在军区第二招待所听取了112厂和 601所有关同志的汇报，参加听取汇报的还有沈 空王毓淮司令员等。

  112厂汇报了工厂的人员情 况和生产形势；601所叶正大副主任汇报了所内 总的情况，钟敏昭汇报了歼八机23个问题解决情 况。

  其中22个问题已解决，主要是弹射救生的辅助弹，弹射弹空中过载偏高，而在地面试验中都 合格。

  当时，我了解到主弹射弹系沿用米格—21飞机的，辅助弹是新研制的，而且地面试验都合 格了，所以认为米格—21能飞歼八也能飞。如果弹射弹高一有问题的话，责任由我承担。你们再 仔细查一查，看还有什么样的问题影响安全上天的。

  我当即让王秘书通知十一航校副校长胡淑 和、试飞员尹玉焕、鹿鸣东和630所副所长苏国 华等来沈阳试飞。当天晚上又向陈锡联 司令员汇报了拟放飞歼八飞机的问题，陈司令员 也同意飞嘛。

  六月三十日，十一航校胡淑和、尹玉焕、鹿鸣 东赶来沈阳，对歼八飞机仍存有疑问，提了九个 问题。

  我随即让601所歼八大队技术负责人钟敏 昭和歼八试飞组组长孙绍孔来军区第二招待所 回答问题。问题一个一个解答清楚了，在我要下 决心的时候，王秘书仍然持反对意见，认为要多 考虑十一校意见，并说“我是党员嘛，可以提意 见嘛”。

  惹得我气急了，我说“有意见你可以提 嘛，但是我的决心下定了，你通知空、地勤人员作好准备，后天就开始滑行。

  沈空副司令员周炎亲自指导、帮助空勤人员 进行准备工作，熟悉座舱、准备滑跑起飞动作， 研究意外情况的处置等。

  为了确实作到心中有数，于六月三十日下午 和七月一 日又分别召集了设计人员座谈会、机务 人员座谈会。设计人员又认真细致地检查各个 环节，共查出18个问题，但不是影响上天的问 题。经过仔细查找确实对“保证上天安全”作到 了心中有数。机务人员心情十分激动，他们一遍 又一遍地仔细检查飞机，保证飞行中不出问题。

  七月二日，歼八第一天进行滑行时，我和沈 空王毓淮司令员、周炎副司令员、三机部军管会 主任周宏波等都到了现场。

  滑行三次，速度各为 20～70公里╱小时、150公里/小时、200公里/小时。

  滑行结束后试飞员反映飞机滑行稳定、增 速性能好、滑行有点右偏，其他都正常。于是， 我们决定第二天继续滑行。

  七月三日陈司令员也来了现场。试飞员尹玉焕向陈司令员报告滑行课目，第一次滑行速度 为220公里/小时，飞机滑行大多数都正常，还 有一点点右偏问题不太大。

  陈司令员说： “你们 要解放思想，能飞就放飞吧!科研为使用服务， 使用部门说行就行了嘛!”。

  尹玉 焕执行第二次滑行，速度为250公里╱小时。滑 行中出现两个小问题：

  滑行结束后，陈司令员又说： “65年 去 一所看木头的模型(指歼八),我就鼓励你们 搞，咱们不可以老仿制，我们自己要搞新的飞机。”

  七月四日试飞办公室主任高仲云乘火车来到沈阳。下车后立即赶赴军区第二招待所开会，参加会议的有冯振沧、三机部军管会主任周宏波 以及厂、所有关人员。

  经过大家的认真讨论后，我说：“这 次常副司令员让我亲自来现场看看，我连机关的 一个人都没带，独自来的。看了看，听了听，了 解到不少情况。歼八飞机的真实的情况和我在北京 时听到的完全不一样，以前我也给歼八泼过冷 水，曾对常副司令员说过，还是早一点停了吧! 现在，我的观点转变了，我就相信广大科学技术人员、 工人。”

  最后我说： “歼八飞机明天开始放飞，出了问题我负责。办公室回去给主席写一 个报喜电报，飞机上天后由陈司令员那里发出 去 ! ”

  参加会议的有：试飞指挥员胡淑 和、试飞员尹玉焕、鹿鸣东，还有厂、所的有关 人员。会议决定第二天上午八点高速滑行抬前 轮，九点半上天试飞， 一切保障工作在明天上午 七点以前搞好，并具体地确定了飞行高度、速度、 操纵要领等。下午五点测迎角，看天地线。

  七月五日清晨很早我就醒了， 一大早就来到 112厂小楼招待所。当时试飞指挥员苏国华、胡 淑和在场，在场的还有试飞领导小组的刘增敏、 试飞办公室主任高仲云等。

  试飞前的各项准备工作早已完毕。歼八飞机 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雄壮威武，试飞用的各种专用车辆，都整齐地停在各自的位置上。机务人员、 设计人员、工人和试飞办公室的全体同志，都静 静地等着雄鹰上天时刻的到来。

  司令员 陈锡联、政治委员曾绍山、副司令员肖全夫，三 机部军管会主任周宏波，沈阳空军司令员王毓 淮、副司令员邹炎以及辽宁省、沈阳市革命委员 会的领导同志已坐在跑道旁边草坪的椅子上。

  当时由于 没有录相设备，究竟何时抬前轮、距离多少靠 人工实测，结果试飞小组的人在450米至550米之 间跑道一边观察。

  滑行后尹玉焕报告说：滑行情 况良好，飞机稳定速度达到200公里╱小时，拉 杆三分之二，前轮就柔和地抬了起来。

  实测结果， 滑行485米前轮就离地了，计算给出的数据为 550米，其他情况正常。

  当我听到这一些状况后，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平尾效率够了，我当机立断，命令放飞。

  当时天空低云散开，露出一片霞 光。试飞指挥员苏国华立即下达起飞命令，两颗绿色信号弹凌空而起，上午9点38分，01架歼八 机滑出离开跑道，拉杆爬升，直冲蓝天。

  在歼八 机飞至3000米上空时，平稳轻快地在机场上空盘 旋，不一会，从塔台的话筒里，传来了试飞员报 告“飞行正常的”的声音。

  飞机两次通过机场，进入四转弯时，开始徐徐下降，所有观看试飞的 人员，目光紧紧盯着慢慢的接近、慢慢的变大的飞机。

  飞机平稳着地，滑跑一段距离，放出两具白色阻 力伞，滑跑速度逐渐减慢，滑行至南头起机线停 下来，此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声，歼八飞机终于首飞成功了!

  此时，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必竟是我 同意放飞的，心中虽然有点底，但是平尾效率低 究竟天上飞得怎么样?此外各种系统工作情况怎 样?要看试飞，所以飞机一滑出心就悬起来了，等到飞机安全接地后心才放下来了，此时心情异 常激动。

  飞机顺利着陆后，我异常高兴地说： “快向 北京发电报，快向毛主席报喜!”于是高仲云立 即将预先写好的电文交给陈锡联司令员。

  贺电电 文写道：“……我自行设计、试制的第一架高空 高速歼击……歼八机于1969年7月5日上午在沈 阳首次上天试飞。歼8飞机研制过程中，广大工 人、技术人员、干部，遵循毛主席‘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和‘三结合’的伟大教导，在亲人解放 军的全力支持下，群策群力，大力协同，克服了 重重困难，解决了一系列新问题，保证了这次试 飞的成功……。我们怀着十分激动的心情，谨向 伟大领袖毛主席报喜!”

  试飞结束后，我和陈司令员、曾政委、肖副 司令员、周宏波主任，沈空王司令员、邹副司令 员以及辽宁省、沈阳市革命委员会的领导立即乘 车来到机场跑道南头01架歼八飞机旁，接见了试飞员和机组人员。

  陈锡联司令员说：“这次试飞 圆满成功，是大家密切配合、辛勤劳动的成果。科研、生产、使用部门都要解放思想，我们打了 几十年仗都是别人的飞机打我们，今后打仗就要 用我们的飞机打敌人。”

  我接着代表空军党委、 空军部队全体指战员，祝贺歼八首飞成功。并向 参加歼八研制工作的工人、设计人员和干部致 敬!